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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招金融扶持实体经济,光华教授们都说了啥?

发布时间:2017-05-05

目前我国金融市场存在高杠杆、金融业发展创新脱离实体经济等问题,监管层也多次强调资金不能“脱实向虚”。在此背景下,央行、银监会、证监会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金融支持制造强国建设的指导意见》。

在近日举行的“思想光华媒体沙龙”上,北大光华院长刘俏教授、金融学系刘晓蕾教授、贾春新教授、刘力教授、杨云红教授,围绕“金融加强支持制造业”这一主题,与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参考消息、路透社等多家媒体进行了交流。

如何评价五部门联合发布的指导意见

路透社:五部门联合发布《关于金融支持制造强国建设的指导意见》。您如何评价这一指导意见的作用以及政策该如何落到实处?

刘力教授:金融支持制造业是非常正确的,也是金融应该做的。但金融业在支持制造业的同时还应该关注防止负面效应。具体到是否给某一个企业金融支持,要按照市场规律办事,让每一个金融机构依据市场规律和金融逻辑进行决策。如果每个个体的金融机构能够在这方面做好了,就可以起到既支持了应该支持的制造业企业,在某种程度上又可以避免一些不具备获得金融资源的制造业企业打着这个旗号就可以拿到钱的现象。应关注金融机构做出金融支持制造业决策的市场化程度和其决策是否符合市场规律和金融逻辑这两方面。金融机构绝不能因为要响应支持制造业的号召就放松进行金融投资的合理的决策标准向不符合条件的企业提供金融支持,这同样是金融资源的错误配置。

贾春新教授:政府的政策肯定是对的,但是实际执行的效果则难以确定。近年来,中国的金融规模增长很快,形式也越来越多样。但是,金融似乎“越大越不懂事”,“脱实向虚”的倾向很强烈。制造业属于实体。我们希望金融能引导资源配置,促进实体发展;也希望实体经济能提供合理布局,让金融来跟进。所以,金融和实体都应该对对方起到正向作用。但现实是,实体的结构不合理,急需产业升级,而金融则空转套利,甚至妨碍实体发展,金融和实体等于是负向加负向。现在我们鼓励通过各种金融形式支持制造业发展,这样的政策必须要与其它政策配套。一是要与严监管政策配套。鼓励是开正门,严监管是关旁门。旁门关不严,开正门没用。二是要与产业结构调整结合好。如果还是延续粗放增长模式,金融怎么跟?“花径不曾缘客扫”,你不打扫,就不能埋怨客不进来。

为何大家不愿意当股东

参考消息:怎么看美国的政策对于中国企业“走出去”带来的机遇和挑战,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的金融行业又能做些什么?

刘力教授:我想先谈谈中国金融业本身的问题。金融支持实体经济,目前主要还靠信贷。中央号召要去杠杆,在资产负债表不收缩的情况下,去杠杆的唯一办法就是加权益。但现在的问题是股权普遍只有3%到6%的回报,而债权却有6%的回报,这么低的股权回报率没有多少人会想当股东,股权投资回报率低的问题解决不了,去杠杆没有希望。

金融支持实体经济难度较大。有几点主要原因:首先,银行的坏账率不断上升,同时,银行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投钱(放贷款),因为整个经济中杠杆已经很高了。在这么高的杠杆下股权投资的回报率又很低,股权投资业难以或不愿意进入实体经济。所以金融支持实体经济必须靠创新,包括制度的创新、体系的创新,通过深化改革加强创新,为金融支持实体经济创造良好的制度环境。

刘晓蕾教授:总结制造业“走出去”面对的一些困境,很大的问题在于融合。目前很多失败的例子,前期尽调做得很差,甚至出现过刚打了定金,被并购公司就宣布破产的例子,很多都是由于对国外的情况不够了解,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导致的。这里面还有个文化相融的问题。因此,企业也给教育界提出了一些建议,商学院应该培养一些具备海外市场国家文化知识的人才,同时应该对我们需要“走出去”的国家,比如“一带一路”周边国家,办一些交换项目,培养一些了解中国文化的当地人。

贾春新教授:我想我们应该换个思路。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制造大国,再大则不容易。美国的政策对我们的制造业无疑是负面的。今后,中国的制造业,在出口方面,不可能重现昔日辉煌。我们当然可以把厂子建到美国去,像曹德旺一样,但那样贡献的其实是GNP,不是GDP。我们谈侧重制造业其实还是要侧重内需,怎么样通过消费来拉动中国的经济。

凤凰财经:市场上有观点认为,资本套利、空转的原因是因央行宽松货币政策,商业银行可以以极低成本融入充裕流动性所致。您怎么看这种观点?

刘俏教授:换个角度看,央行有选择吗?不增加流动性怎么保证经济的安全。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宏观政策体系,我们讲的话语体系,我们比较强调稳增长。未来的经济导向应该从GDP转向失业率、就业率等跟民众获得感关系密切的指标,至少把话语体系和方向改变了。我们习惯靠投资拉动,比较侧重国有板块。实体经济提供的投资收益率不高,而资本是逐利的,通过杠杆的方式短期之内可以获得2倍或者是3倍的收益,谁还会有动力来做股东承担风险呢?

“市场的归市场,政府的归政府”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如果风险更多让市场去解决,而非政府筛查,那么政府的角色是什么?

刘晓蕾教授:资金配置应该是市场做的,资本是逐利的,自然会流向效率更高的地方,现在之所以没有做到,是因为一些问题导致市场扭曲。对此,政府的角色不应该是热衷于给各类资产定价,或者是直接告诉市场资金应该投向那个行业,而是应该大力培育市场。比如通过严格的事前规范及事后违约处罚来杜绝欺诈。

杨云红教授:比如,当新的利率金融产品出来时,政府不应该从最高利率或者别的方面进行限制,而应该监管它的信息披露,使得信息披露更透明更充分;也应该加强投资者教育。如果用行政的东西取代市场该做的东西,是永远不可能达到资源配置最优的。

央视:观察从去年到今年的文化产业投资,会不会存在较大的泡沫风险。证监会会从金融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吗?

杨云红教授:既然是投资,就既有赚钱的时候也有赔钱的时候,这是投资必然的规律。政府尽量不要动不动说这个该上,那个不该上。对于投资者来说,投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受教育的过程。    

(本文根据“思想光华媒体沙龙”现场文字速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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